英语重叠词与汉语联绵词的理据比较及象似性分析

２００６年第４期　总第２２２期　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Ｎｏｒｔｈｅａｓｔ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　ａｎｄ　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Ｎｏ．４　２００６　Ｓｕｍ　Ｎｏ．２２２　英语重叠词与汉语联绵词的理据比较及象似性分析　庞秀成　（东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吉林长春１３００２４）　［摘要］联绵词并不是汉语特有的现象，无论表层还是深层，它与英语重叠词存在惊人的相似点。这些　相似点是由重叠动因促成的，而重叠动因是一组相互竞争相互合作的原则和规则。表层分析比较重叠的语　音、形态、语义、文字理据，深层分析比较文化、审美和认知理据。象似性分析解释了英语重叠词和汉语联绵词　家族相似性的根本机制。句法上的重叠偏爱可能是英汉两种语言差异的分水岭。对重叠词和联绵词的比较　深化了各自的研究并揭示了人类语言的某些共性。　［关键词】理据；重叠词；联绵词；象似性；家族相似性　［中图分类号］Ｈ０３；Ｈ１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１—６２０１（２００６）０４—０１０３—０９　１．引言　比较，又是跨时代的比较，其比较前提应该是人类　共同的认知基础。汉语学者倾向于认为联绵词是　通常人们倾向于认为重叠特别是联绵词这类　汉语里特有的现象，在研究方法上也有自己的传　重叠是汉语特有的现象，但这是否符合事实还需　统，如“因形索义”、“因声求义”等。到了现代我们　实证，因此将联绵词提出进行跨语言比较，比如英　运用了单纯词、复合词等名目确定联绵词的性质。　汉比较。那么英语重叠词与汉语联绵词（以下分　许惟贤批评说，当“溯源既无把握，析词又无关实　别称重叠词和联绵词）是否存在可比性，比较是否　用”时，“人们就笼统地承认它是一种单纯复音　有意义，这是比较之前应该首先回答的问题。英　词”［１］２８１。这种简单化的做法阻碍了联绵词的研　语重叠词是一个至今仍活跃着的造词类别，近３０　究。近些年来学者对联绵词的所谓单纯性质提出　年来，又有为数可观的新重叠词出现。汉语文学　了质疑，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但还没有同外语进　语言发展历史悠久，《诗经》和《楚辞》中的联绵词　行比较。同族词研究，特别是其中的音转联绵词　极为丰富，远远超过英语，而汉语联绵构词在秦汉　研究，如张博的同族词研究［２］３０一　，　３—　２ｌ，可谓揭　以后已不再是重要的构词方法了。直到明代才出　现了专收联绵词的《骈雅》，近人符定一编纂了《联　开联绵词之谜的新起点。而据笔者所知，英语重　叠词研究十分简括，寥寥数语而已，且英汉比较还　绵字典》，朱起凤编纂了《辞通》，但重叠作为语法　无人做，相信本文能将这两方面的研究带入一个　化了的词法或句法机制在现代汉语中仍然起着极　更开阔的视界。英语重叠词和汉语联绵词的词化　为重要的作用，如动词重叠表示时量短，形容词重　模式无论表层还是深层都具有跨语言的家族相似　叠表示程度加深等等。现在我们尝试将词的重叠　动因放在更大的背景下考察，以期获得启发性认　性（ｆａｍｉｌｙ　ｒｅｓｅｍｂｌａｎｃｅ），从所表现出的词化偏爱　识，这是可比性的大前提。这种比较既是跨语言　（１ｅｘｉｃａｌｉｚａｔｉｏｎ　ｐｒｅｆｅｒｅｎｃｅｓ）中可以观察到人类语言　的某些共性的东西，也可以为语言的历时类型学　［收稿日期］２００６一Ｏ１—１２　［基金项目］全国教育科学十五规划重点课题（ＦＩＢｏ１　１２７８）　［作者简介］庞秀成（１９６３一），男，山东曲阜人，东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博士研究生。　・１０３・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和共时类型学提供某些发生学上的佐证。　的界定倾向于形式与意义结合的标准，但各有自　己的问题。重叠词界定有不严密的地方，归类上　有不合理之处。联绵词单纯复音词的定义了　２．比较的前提　重叠词和联绵词在形、音、义三个方面存在共　对其深入研究，但情况正在改变，其神秘性已不存　性，因而二者存在三个比较前提：一，多数重叠词　在，单纯词的界说正在或已经打破。　和联绵词都由两个重叠项构成。重叠词很少有三　３．１重叠词的界定　个的，如ｆｅｅ—ｆａｗ—ｆｕｍ（嗜杀成性的）／ｗｉｎ—ｗｉｎ　《英语语法大全》对重叠词的解释是“Ｓｏｍｅ　一　ｎ（三方有利的）。偶有有四个的，如ｐｉｎｇ—　ｃｏｍｐｏｕｎｄｓ　ｈａｖｅ　ｔｗｏ　ｏｒ　ｍｏｒｅ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ｅｎｔｓ　ｗｈｉｃｈ　ｐｉｎｇ—ｐｏｎｇ—ｐｉｎｇ（四音频音响）／ｋ　一ｋｉｓｓ—　ａｒｅ　ｅｉｔｈｅｒ　ｉｄｅｎｔｉｃａｌ　ｏｒ　ｏｎｌｙ　ｓｌｉｇｈｔｌｙ　ｄｉｆｆｅｒｅｎｔ（有两　ｂａｎｇ－ｂａｎｇ（具有性和暴力特点的）。汉语传统上　个或更多相同或有些许差异成分构成的复合　将数量极少的古代外来语也归入联绵词，但未见　重言、双声或叠韵形式，不在本文讨论之列，如医　无闾（山名）（段玉裁《说文解字・玉部》）偶余祁　（古泽名）（《尔雅・释地》）。《诗经》和《楚辞》中四　言的换字重言（如缉缉翩翩）、隔字双声（如塘如　蜩、既敬既戒）极为常见，两者与句法界限难于划　定，但其基础是双音偶字。二，重叠词和大部分联　绵词内的构成项语音上或全部或部分重叠。为寻　求重叠在英汉词语孳乳中的共性，本文不考察无　重叠项的所谓联绵词。三，仅仅阈于字词层面无　法解释重叠词和联绵词异同机制，因此，研究视阈　都要放宽。在对比的基础上寻求文化语言学和认　知语言学以及审美心理上的动因。重叠是对感知　的意义世界的模拟，遵循的是象似原则，语言的这　种模拟的特点就是象似性（ｉｃｏｎｉｃｉｔｙ）。另外，词的　重叠还要遵循各种原则，如经济原则、概括原则、　联想原则等，还要遵循语言自身形成的规则，如音　韵规则、词法规则、句法规则等。除此之外，重叠　也是一种审美诉求，因此审美机制也起着重要的　作用。刘勰表达了物象、物我之间相互应和、通感　共鸣的类聚特征和象征意蕴：“是以诗人感物，联　类不穷。流连万象之际，沈吟视听之区；写气图　貌，既随物以宛转；属采附声，亦与心而徘徊。故　灼灼状桃花之鲜，依依尽杨柳之貌，果果为Ｅｌ出之　容，濂濂拟雨雪之状，喈喈逐黄鸟之声，崾崾学草　虫之韵。”【３３清代钱大昕曾在《音韵问答》中从语音　Ｊ修辞的角度，突破了联绵词与非联绵词界限，字词　句章的界限，将叠字、双声和叠韵通盘考察，探讨　了重叠的声律美质，认为这些声律形式绝非“寻常　偶合者可比”【４ｌ。用今天的话说就是非任意的，是　审美建构。总之，重叠词和联绵词就是由象似性、　经济原则和审美原则等相互竞争、相互作用的结　果。　３．界定比较　重叠词的界定比较倾向形式标准，而联绵词　・１０４・　词）　ｊ。有三个标准：一，由两个或更多构成成分；　二，构成成分相同或有些许差异；三，复合词。这　个界说有不严密的地方，比如ｒａｚｚｍａｔａｚｚ中的ｍａ　算不算重叠词的构成成分？相同或差异指哪方　面？更简洁的定义当推《牛津语言学词典》（下称　《牛津》），对上面解释的概括是“ｏｆ　ｃｏｍｐｏｕｎｄｓ　ｗｈｏｓｅ　ｍｅｍｂｅｒｓ　ｒｈｙｍｅ”（构成成分押韵的复合　词）。它自己给出的定义是“Ｏｎｅ　ｗｈｏｓｅ　ｓｅｃｏｎｄ　ｍｅｍｂｅｒ　ｉｓ　ｄｅｒｉｖｅｄ　ｂｙ　ｒｅｐｅｔｉｔｉ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ｗｈｏｌｅ　ｏｒ　ｐａｒｔ　ｏｆ　ｔｈｅ　ｆｉｒｓｔ”（全部或部分地重复第一个成分而生　成第二个成分的复合词）［６ｌ。该定义的问题是：　（１）重叠词中的衍生类（见下文）并非都是前项生　成后项，如ｎｉｄｄｌｅ—ｎｏｄｄｌｅ（不断点头）；（２）两重叠　项都来源于可自由使用的单位，不宜说后项由重　复前项派生，如ｊｉｇ—ｊｏｇ（摇晃）＜ｊｉｇ（上下或前后　急动）＋ｊｏｇ（颠簸），除非我们不承认它是重叠词。　另外，重叠词还应包括这样的短语，如ｒｏｃｋ’ｎ’　ｒｏｌｌ（摇滚乐）＜ｒｏｃｋ（摇摆）十ａｎｄ＋ｒｏｌｌ（滚动）／　ｔｏｉｌ　ａｎｄ　ｍｏｉｌ（辛辛苦苦地工作），它们是词的等价　物——短语词（ｐｈｒａｓｅ　ｗｏｒｄ），本文称为重叠短语　词（ｒｅｄｕｐｌｉａｃｔｉｖｅ　ｌｅｘｉａｃｌｉｚｅｄ　ｐｈｒａｓｅ）。个别重叠词　由单纯词或视为单纯词的外来语协声而来的，这　是联想和类推的结果，可视为特例，如ｇｏｏ—ｇｏｏ　（色情的）＜ｇｏｇｇｌｅ（瞪眼者）／ｆａｌ—ｌａｌ（花饰）＜ｆａＪ—　ｂａｌａ（荷叶边）＜［法方］（ｆｕｒｂｅｌｏｗ）。有的虽有词　韵，但不一定是重叠词，如ｂａｎａｎａ／Ｍｉｓｉｓｉｐｐｉ。以　上可以看出，重叠词的界定比较倾向形式标准，但　不严密；归类上有不合理之处（如归人次要拟声，　见下文），因此笔者认为重叠词应有两个基本标　准：（１）复合词或短语词；（２）有重叠项，即押韵（本　文称词韵，ｗｏｒｄ　ｒｈｙｍｅ）。　３．２联绵词的界定　联绵词并没有一个稳定而准确的定义。有王　念孙的“上下同义可，不可分训”说［７ｌ。有王国维的　“合二字而成一语，其实犹一字也”的解释…　。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王力先生说：“单纯复音词，绝大部分是联绵字，古　４．１．１结构　语音结构模式遵循着一套音韵规则，它是重　代汉语是单音词占优势的，但有一部分纯粹双音　词，即所谓‘连绵词’。”【ＢＪ后又阐明：“单纯复音词，　叠的音韵范式，控制着重叠词和联绵词的语音面　绝大部分是联绵字”，“两个字仅仅代表单纯复音　貌、重叠项的选择、重叠项的排列顺序等。重叠音　词的两个音节”【９９。这个界说影响很大，Ｊ结果，联　素的变化与词韵的形成互为因果。Ｃｒｙｓｔａｌ对词　绵字几乎就是单纯复音词的同义语，等于给联绵　韵有一个生动的描述。他说，除重复外，词韵的形　词研究划上了禁区。《辞海》（１９７９），￣］ｔ避开了对联　成依靠的手段有元音交替、辅音交替、元辅音从变　绵词的定性，称其为“由两个音节连缀成义而不能　化、增加音缀、删减音素等。经过上述手段，在声　形式上将词或短语　分割的词”，肯定了双声、叠韵的基本特征，同时加　音之间可以建立一个联想网，入了迭音词，如“匆匆”、“津津”等。这样，流行的　联绵词定义内容包括：（１）单纯词；（２）双音节；（３）　表示一个整体意义不容分割。双声和叠韵作为一　个非普遍特征也为多家定义提及。然而，联绵词　似乎已经成了需要解构的僵化概念，学者们纷纷　质疑。首先是对“单纯词”这一标准提出异议。殷　焕先说：“双声叠韵字循‘同源并列构词’的方式凝　成的时间可能是很早的，早到几乎难以被人看清　其‘来龙去脉’。”［１０】同时认为联绵词的成分可以　单用，结果“名实相违”。许惟贤追本溯源，论证所　谓上下同义是上下（两个语素）意义相同或相近；　“不可分训”是说不可“取同义之字而强为区别”，　进而望文误生字义，并非不可拆开来理解。“合二　字而成一语，其实犹一字也”，是构成语素相同，如　其中任何一字而已。…王念孙和王国维都例证训　释联绵二字同义或近义（如图圃、肃霜等）。用今　天的话来说是等义并列复合词。其次，关于联绵　词的成因及语音结构，有音变造词说（即改变重言　词一音节中的一个声母或韵母），而李国正则认为　声音通转不能过于轻信，双声或叠韵音节也可能　偶然巧合地以并列或其他方式构成双音词【１１ｊ。　总之，学者们在艰难地论证联绵词是复合词，同时　将语音重叠设为重要标准。　４．理据对比　许余龙［１２］根据Ｓ．Ｕｌｌｍａｎｎ对词的理据划分　出的三类：即（１）语音理据；（２）形态理据；（３）语义　理据，照顾到汉语文字书写形式与词义的联系的　特点，加入了文字理据，有利于英汉词汇理据对　比。语义理据是重叠项间的引申或比喻等关系，　而重叠形式与词语的意义关系则体现在象似性　上，因而应加入象似理据分析，探讨重叠的象似动　因。　４．１语音理据　通过对比，我们发现重叠词和联绵词的语音　在结构、词韵和模拟三个方面存在共性。　连接起来，达到纯净的审美效果（ａｅｓｔｈｅｔｉｃ　ｅｆｆｅｃｔ），　或迫使听众思索其间的可能存在的意义关联【　ｊ。　重叠词与联绵词的语音变化共性模式：元音　交替典型模式：［Ｉ］一［　］／［Ｉ］（［ｉ：］）一［。］　（［。：］），即从闭（高）元音（ｃｌｏｓｅ　ｖｏｗｅ１）向开（低）元　音（ｏｐｅｎ　ｖｏｗｅ１）交替，如ｐｉｔｔｅｒ—ｐａＲｅｒ／ｓｅｅ—ｓａｗｏ　双声联绵词的语音变化与这类重叠词相似，即元　音（即韵母）有高低对应的现象。张博证实，“勉　力”同族词黾勉（ｍｊｉｏｎｇｘ　ｍｉｉａｎｘ）、闵勉（ｍｊｉｏｎｘ　ｍｉｉａｎｘ）、密勿（ｍｊｉｔ　ｍｊｏｔ）、文莫（ｍｊｉｏｎ　ｍａｋ）等“音　节的韵母之间呈现出较为整齐的‘高：低’对应，　也就是说相比较而言，前一个音节的主要元音的　舌位比后音节高”［２】２１９—２２０。　重叠词的特殊模式：①建立或增加新韵，元音　尾韵以［Ｉ］（用字母Ｙ或ｉｅ表示）居多，其中多半是　摹状形容词，如ｔｏｐｓｙ—ｔｕｒｖｅｙ（颠倒的）＜ｔｏｐｓ［复］　（顶端）＋ｔｅｒｖｅ［中古英语］（翻倒）／ｌｏｏｓｅｙ—ｇｏｏｓｅｙ　［美俚］（身体动作不协调的）／ｗａｌｋｉｅ—ｌｏｏｋｉｅ（便携　式电视摄象机）。②衬音类型：重叠项间嵌入音素　或音节，使重叠富于变化，增强顿挫感。元音衬音　通常是［ａ］（用字母字ａ表示）或［Ｉ］（用字母Ｙ或ｉｅ　表示），如ｃｈｕｇ—ａ—ｔｕｇ（咕嘟咕嘟地）／ｒａｔ—ａ—ｔａｔ　（砰砰声）／ｐｕｌｌｙ—ｈａｕｌ（使劲拉）。辅音衬音与临　近元音构成音节，如ｏｋｅｙｄｏｋｅｙ（行，好）。衬人音　节，如ｒｏｗｄｙｄｏｗ（喧闹的）＜ｒｏｗ（吵闹）＋ｄｙ＋　ｄｏｗ［ｒｏｗ的变式］ｏ　联绵词的特殊模式：两个重叠项，当其声母更　替时，韵母也可能在同一韵摄内通转，一般有开口　韵（零韵头且韵腹为［ａ］、［ｏ］、［ａ］）或齐齿呼（以［ｉ］　为韵头或韵腹为［ｉ］）的重叠项在前，有合口韵（以　［ｕ］音为韵头或韵腹为［ｕ］）或撮口呼（韵头为［Ｙ］　或韵腹为［ｙ］）的在后，如辗转／缱绻。　４．１．２词韵　词韵是重叠词与连联绵词的语音变化的结果　或目标，也就是词的韵脚。词韵通过完全重叠或　部分重叠可以加强重叠词或联绵词的内部联系，　・】０５・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重叠词常见的词韵模　的词为拟态词。重叠词和联绵词在声音理据上也　式有重复（ｒｅｐｅｔｉｔｉｏｎ）、头韵（ａｌｌｉｔｅｒａｔｉｏｎ）、尾韵　自然划分为两类，即拟声类和拟态类（ｓｔａｔｅ—ｉｍｉ—　（ｒｈｙｍｅ或ｅｎｄ　ｒｈｙｍｅ）和双重韵（ｐａｒａｒｈｙｍｅ）。联　ｔａｔｉｖｅｓ）。人类语言既具有很强的规约性（ｃｏｎｖｅｎ—　绵词的双声和叠韵是宽泛的，在发音上十分接近　ｔｉｏｎａｌｉｓｍ），又具有很强的象似性。人类学之父　的声母和十分接近的韵母都可分别构成双声和叠　Ｔｙｌｏｒ证实，人类原始语言的基本特征是感情语言　韵【１４Ｊ，词韵模式有重言、双声、叠韵和双声加叠　和模拟语言，即用悦耳的韵律、情感声调、元音辅　韵。　音的组成物模拟客观世界表达情感思想，其中一　重复与重言：①重复：ｍｏｏ—ｍｏｏ（筹款宴会）／　部分经过了“重复、简化或修饰”的过程【１６】。这是　ｎｅｔ—ｎｅｔ（定论的）；②重言：离离　悠　一个直接取自声音世界并用之于感觉世界的词化　头韵与双声：①头韵：重叠项首辅音重复，如　过程，在重叠词中我们仍然可以看见这种模拟动　ｐａｒａ—ｐａｒｔｙ（半政党组织）／ｆｕｎ　ｆｕｒ（廉价皮草）。　因和作用。　②双声：重叠项声母重复，韵变声不变，如犹豫廖　拟声重叠词和拟声联绵词是利用音素或音节　差。　重复而押韵的形式对自然声响、动物叫声以及人　尾韵与叠韵：①重叠词有尾韵，重叠项以相同　类语言和发音器官发出的其他声音面貌模拟进而　的音素、音丛、或音节结尾，如ｓｈｏｃｋ—ｒｃｏｋ（漫动　词化的一类词。值得注意的是英汉拟声词都在使　作）／ｍａｘｉ—ｔａｘｉ（巨型出租车）；②叠韵，两个音节　用中逐渐远离自然，或通过引申发生所指变化。　韵部相同，韵部又称“摄”，它大致是按韵腹相同或　①拟声重叠词如ｐｉｎｇ—ｐｏｎｇ（乒乓球运动，推诿）　相近，或者韵尾相同来划分的，如从容　遥。　＜Ｐｉｎｇ—Ｐｏｎｇ（乒乓设备商标）／ｂｏｗ—ＷＯＷ（狗叫　双重韵与双声加叠韵：①双重韵：重叠项既有　声，借代为狗）／ｉｔｔｌｅ—ｔａｔｔｌｅ（闲谈）＜ｔａｔｔｌｅ（喋喋不　头韵又有尾韵，是典型的词化重叠模式，如ｗｉｓｈｙ　休地说）；②拟声联绵词如将将（金属撞击声）　—ｗａｓｈｙ／ｃｒｉ￣一ｃｒｏｓｓ；②双声加叠韵，两个音节既　蟀（以鸣声借代）催唯（恭敬的应答声）鸺呼（叹　有双声又有叠韵关系，如绵蛮／缤纷。　息声）。　４．１．３模拟　由于人类语言和自然界的发音体不同，不可　模拟是用语声模拟意义的构词方式。Ｓ．ＵＩＩ—　能临摹得很像，又由于不同民族不同方言的人或　ｍ￣ＥＬｒｌｎ将以声音模拟声音的词称为基本拟声词　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对同一种声音有不同的感受和　（ｐｒｉｍａｒｙ　ｏｎｏｍａｔｏｐｏｅｉａ），而将使声音与某种象征　认识，因而拟声词都是近似模仿，再加上经济原则　性的意义发生联想的称为次要拟声（ｓｅｃｏｎｄａｒｙ　（即省力原则）、韵律规则等的竞争作用，以及引申　ｏｎｏｍａｔｏｐｏｅｉａ）［ｉｓ］。“基本”有先发生、占多数的意　意义的发展，其声音与意义虽存在着自然联系，但　思，然而证明这一点是困难的。这种划分的问题　其规约性或不可论证性的程度已大大增加。无论　将模拟对象的标准同词的结构标准混在一起。根　对英语拟声词还是对古汉语的拟声词，我们都有　据这一标准，重叠词被划人次要拟声，其中包括　感知距离。　ｇｕａｃｋ—ｇｕａｃｋ（呱呱声）／ｄｉｎｇ—ｄｏｎｇ（叮咚声）。　拟态重叠词和拟态联绵词是利用音素或者音　但是同拟声类相比，重叠形式的非拟声的模拟词　节的重复而押韵的形式对行为、状态、形状、关系、　在所有重叠形式的拟声造词中都占多数。况且，　面貌及心态等模拟的一类词。拟态词最能表现人　假定先存在单体后产生重叠形式只在逻辑上成　类的创造性，①拟态重叠词如ｄｒｉｐ—ｄｒｉｐ（滴滴答　立。人类学证据告诉我们，除肢体语言外，人类有　答，滴水穿石效应）＜ｄｒｉｐ（滴下）／ｄｉｌｌｙ—ｄａｌｌｙ（磨　能力用悦耳的声调、音节组合模拟丰富的情感，单　磨蹭蹭）＜ｄａｌｌｙ（嬉戏，延误）；②拟态联绵词如汤　体拟声与复合体拟声应同时存在。复合体拟声与　汤（水大而急貌）憷楚（鲜明貌）偻娑（盘旋起舞　称为基本拟声的ｄｉｎｇ／ｂｕｚｚ等只有结构区别，没有　貌）。　本质区别，倒是与ｈｉｇｇｌｅｄｙ—ｐｉｇｇｌｅｄｙ（乱七八糟）／　由于音韵上浑然一体，听者可以作为一个整　ｈｕｍｐｔｙ—ｄｕｍｐｔｙ（矮胖子）等有本质区别，因为除　体与意义形象发生心理联想，因声拟象，因声寻　了重叠这一共性外，它们才是使声音与某种象征　意，因而所有音韵协调的词都有一种直接拟象的　性的意义发生联想的一类词。因此，可以将以声　特点，即便重叠是巧合或审美上刻意为之。无论　音模拟声音的词仍称为拟声词（ｓｏｕｎｄ—ｉｍｉｔａ—　英语还是汉语，同拟声类相比，这类词在重叠形式　ｔｉｖｅｓ），而称以声音模拟行为、状态、形状、关系等　的造词中都占多数。其中拟态联绵词又大大超过　・】０６・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拟声联绵词。　４．２形态理据　未知类归入“复音的单纯词”…　８９，乃是先人为主　的定性。若坚信古汉语为单音节语，则不如先定　形态理据指一个词的词义可以通过对该词的　其为存疑的复合词。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语言　　形态构成进行分析而获得，形态就是词的结构、形　观问题。式和类别，但从发生学上考察形态更能从动态上　映射关系类型：重叠项之间有发生学上的衍　推知重叠词和联绵词的生成过程。同语义理据相　生关系，如同镜像关系。先在的重叠项或其原形　比，形态理据相对容易分析比较。经对比发现，重　称为词核，由此衍生出来的形式称为衍生项。该　叠词和联绵词在生成过程上存在高度的一致性。　类有两种映射关系类型，一是平行映射类型，一是　不同之处是，联绵词是先秦时代出现的双音词，由　曲折映射类型。平行映射类型是指词核或词核的　于音变不能通过文字表现出来因而论证生成过程　较英语困难。重叠词有意合与形合两个类别，联　绵词与前者有对应的可比性。　４．２．１意合关系类型　意合关系类型指重叠项之间无功能词连接，　只是线性地先后排列，制造重叠项的并置关系或　修饰关系或其他关系模拟经验世界。这一类型又　分并置关系类型和非并置关系类型。　（１）并置关系类型：重叠项句法关系上平等，　但重叠项的先后受音韵规则、临摹规则、语义规则　等控制。这一类型又分三类：共生关系类型、映射　关系类型、映衬关系类型。　共生关系类型：重叠项的词源无所谓先后或　无法追究，因而也无法说明其作为构件的重叠项　之间的共时和历史关系的一类重叠词和联绵词。　有两种共生关系类型：Ａ．部分重叠拟声词：组合　一起的重叠项无先后生成关系，或无所谓先后生　成关系，如ｐｉｔｐａｔ（劈啪声）／ｂｏｏｈｏｏ（嚎哭）。拟声　联绵词的重叠项多半不单独使用，其生成无所谓　先后，如丁丁／许许　肃等。但汉语学界称重叠　拟声词中的重叠项无意义，其实这并不符合人们　的心理现实，因为“丁”在“丁丁”中的意义就是自　然声响的模拟，只是离开这一组合“场”的互衬效　应，便失去在这一组合中所具有的鲜明意义。Ｂ．　词源未知的重叠词和联绵词：由于各种原因，词丧　失了其获得意义的依据，在形态理据上，我们暂放　在这一类别里。英语学界的做法是标明“词源未　知”，而不遽断其为单纯词，如ｊｉｎｇ　ｂａｎｇ［俚］（一　伙，一群）／ｈｕｇｇａｒ—ｍｕｇｇａｒ（秘密的）／ｎｉｔｔｙ　ｇｒｉｔ—　ｔｙ（具体细节）。汉语联绵词的学者为探究词源做　出了不懈努力，自王念孙始对联绵词由形训而声　训，后学进而形训与声训相结合。词源未知不是　重叠项无本字本义，而是暂无力查考而已。黄侃　说：“双声叠韵之字诚不可望文声训而非无本　字。”［１］２９ｏ。王国维也曾指出：“此等复语，其变化　不可胜穷，然皆有公共之源。”…２９０许惟贤将词源　变形被一模一样地复制，类似平面镜的物像关系，　即重复。ａ．重叠词：ｐｅｅ—ｐｅｅ［ＡＬ语］（尿尿）＜ｐｅｅ　［俗］（尿尿）／ｍｏｖｉｅ—ｍｏｖｉｅ（真实的电影）。ｂ．联　绵词：穆穆（严肃端庄）（穆（毛传：美也）／惕惕（忧　惧之状）（惕（《玉篇》：惧也）。曲折映射类型呈指　重叠项中有一个是词核，另一个是衍生项，是对词　核曲折地变相地复制或重复，类似凸凹近似地映　射先在之物。许惟贤称衍生项为“衍音”，且认为　该音无意义…　叽。我们认为，根据“音转义衍”的　规律，应将完全重叠与部分重叠结合起来，词核与　衍生项的关系也是重叠关系，在这个结构中两项　都是有意义的，是完全重叠的变式。ａ．衍生重叠　词：重叠项的词韵可采用词核词韵，也可采用新　韵，如ｗｉｇ—ｗａｇ（摇摆）＜ｗｉｇｇｌｅ（摆动）。由于语　言的线性排列和音韵规则（如元音交替模式）等的　竞争作用，衍生项未必在词核之后，因此该类型又　有两个次类：ｉ词核在前，如ｆｉｄｄｌｅ—ｌａｄｄｉｅ（胡来）　＜ｆｉｄｄｌｅ（乱弄）／ｊｉｎｇｌｅ—ｊａｎｇｌｅ（叮叮当当）＜ｊｉｎｇｌｅ　（叮当）；ｉｉ词核在后，如ｈｕｂｂｌｅ—ｂｕｂｂｌｅ（沸腾声）　＜ｂｕｂｂｌｅ（生气泡）／ｐｅｌｌ—ｍｅｌｌ（混乱地）＜ｍｅｄｄｌｅ　（乱弄）。ｂ．衍生联绵词：词核字音不变，而于词核　前或词核后衍增一双声或叠韵字，以达到区别字　义，增加韵律美和表现力的效果。马真说：“既然　可以采取音节重叠的方式来造词，自然也可以采　取在音节重叠的基础上改变其中一个音节的声母　或韵母的方式（即部分重叠）来造词。”［”］并断言　先秦汉语中的叠音词、双声叠韵的联绵词就是这　种音变造词方式在双音词中的推广。蒋礼鸿在　《读（同源字论）后记》举过一个有趣的例子：须（一　刽Ｌ）前加一双声“斯”则成“斯须”，后加一叠韵　“臾”则成“须臾”，音近义通［１］　叽。白平论证指出，　部分双声联绵词是叠音词连续变调发生音值变化　又导致记录符号变化的结果【１８Ｊ。张博总结说：　“不论是原生性的联绵词，还是通过复辅音分化、　复合词的联绵化及单音节衍音与缓读等途径产生　的联绵词，都有可能由于语音转变不断孳生出新　・　１０７・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的联绵词，从而形成联绵型音转同族词群。”［２　１］９　崔”（《齐风・南山》）。嵬叠用见于“南山石嵬嵬”　因此，我们应将重言与双声和叠韵联系起来考虑　（《乐府诗集・艳歌行》）。可以倒用，如汉陆贾《新语　问题。ｉ词核在前：双声关系：如恣睢（恣（即“咨”，　资质》：“仆于嵬崔之山，顿于畜冥之溪”。以上例证　僦文》：纵也）／迢递（迢（《说文新附》：同超；《字　说明，音近义通的理解路径虽缘自经验，不能绝对　汇》：远也）；叠韵关系：怂恿（怂（ＣＹ言》：相劝日　化，但从先验的逻辑推断，是“单不足喻则兼”的摹　耸；《经义述闻》：怂与耸义近）／椒聊（椒（段玉裁　状方式，而符合审美要求的重叠格式则是首选。　（／Ｊ、笺》：单呼日椒，累呼日椒聊）；ｉｉ词核在后：双　（２）非并置关系类型　非并置关系重叠词是不同于联绵词类别，汉　声关系：如邂逅（逅（同“觏”，《说文》：遇见也）／黾　勉（勉（《说文》：强也）；叠韵关系：嬖媲（《广雅》：子　语学界认为联绵词中的两项是并列关系，但深层　也蘸蔗（蔗（《说文通训定声》：单言日蔗，累言日蘸　的原因是汉民族阴阳交感对立统一辩证思维在词　蔗耳）。　映衬关系类型：重叠项意义相同、相近或相　关，均为词核，句法上平等并列。Ａ．映衬重叠词：　重叠项或其原形结合前各自为自由使用的词。或　简单并置，或并置改造以协调音韵。词核之间可　以相互参照相互影响，并根据类推规则或家族相　似的趋同规则来确定音韵类型。如ｒａｇ—ｔｇａ（乌　合之众）＜ｒａｇ（碎布）＋ｔａｇ（残片）／ｍｉｍ—ｍｅｎ（死　记硬背）＜ｍｉｍｉｃｒｙ（模仿）＋ｍｅｍｏｒｉｚａｔｉｏｎ（记　忆）／ｌａｐｔｏｐ（便携式电脑）＜ｌａｐ（坐式）＋ｔｏｐ（顶　部）。Ｂ．映衬联绵词：重叠项或其初形（本字）是同　义或近义语素，多有双声叠韵关系。段玉裁在《说　文解字》、王念孙《广雅疏证》中证明了“犹豫”为并　列复合关系。王念孙的其他例证：狼戾（狼，戾也，　贪也）傍保（二字皆劝勉恩勤义）　梧（二字同　义，大也）／囹圄（囹，通令；圄，通歌，禁也）及非双　声叠韵联绵词等。王国维在其《肃霜涤场说》证明　了部分联绵词的构成成分是同源词。许惟贤举例　证明了联绵词中的一部分是等义语素构成的并列　复合词，如崔嵬、披靡、侏儒等［１］　。殷焕先证明　了联绵字可单用，分别叠用，也可易位［１０］。张博　证明“音转同族词意义相同，在汉语词汇双音节化　的初始阶段，被大量用作并列式构词的素材”，如　浸渍、浸淫、沾润等。“由于这类由音转同族词作　语素构成的复合词大多有双声或叠韵的关系，因　此，在一定条件下可能发生联绵化。”［２］２１６如黾勉、　闵勉、密勿、文莫等是“勉力”同族词并列双音化联　绵化的结果。勉有“黾勉”，也有“勉勉”如“勉勉我　王，纲纪四方”（《诗经・大雅・械模》），勉、闵、黾等　为因转同族词，密勿、文莫等是黾勉、闵勉等的音　转。笔者查证“崔嵬”的训释和用例，二字可单　用、叠用、倒用。《说文》：崔，大高也；嵬，高不平　也。二字可单用，如“大山崔，百卉殖”（《乐府诗集　・汉安世房中歌》）。在《诗经》中既有合用又有叠　用的例子，如“维山崔嵬”（《小雅・谷风》）／‘南山崔　・　１０８・　汇孳乳上的外化。英语重叠词虽有许多与联绵词　相似的特点，而有的特点则是两者的分水岭，非并　置关系类型重叠词是其一。这种类型的重叠项之　间有定中关系及其他关系，其中以“修饰语＋中心　词”类型最为常见，如／ｓｈｏｃｋ—ｒｃｏｋ（猎奇摇滚乐）／　ｔｏｔ　ｌｏｔ（／Ｊ￣型儿童游乐场）＜ｔｏｔ（小孩）＋ｌｏｔ（特定　之用的一块地）。还有其它关系，如（主谓型）　ｔｏｐｓｙ－ｔｕｒｖｙ（颠倒的）＜ｔｏｐｓ［复］（顶部）＋ｔｕｒｖｅ（　翻转）／（动宾型）ｓｉｎｇ—ｓｏｎｇ（单调的节奏）等。　４．２．２形合关系类型　形合关系类型指重叠项之间有功能词连接。　这是重叠词所有而联绵词所无的类型，反映了英　语的形合特点。该类大部分是词的等价物——短　语词，本文称为重叠短语词（ｒｅｄｕｐｌｉｃａｔｉｖｅ　ｌｅｘｉａｃ１．　ｉｚｅｄ　ｐｈｒａｓｅ）。既有完全重叠，又有部分重叠。从　连续统（ｃｏｎｔｉｎｕｕｍ）的观念出发，重叠词与重叠短　语并没有绝对界限。正如￣ｕｓｓｕｒｅ（１９１６）所言：　“任何词，只要不是简单的不能缩减的单位，都跟　句子成分、句法的事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这些　词中的次单位的排列和词组的构成都服从相同的　基本原则。”［１９　Ｊ这一点同样适用于汉语，词为联　绵，句子为俪偶，篇章则俪偶句扩大的排比。词、　语、旬、章贯穿着映衬意合的气韵，映衬铺排体现　汉民族的宇宙观、审美观和语言观。申小龙称汉　语是“骈体模糊型”语言，西方语言是“单体精确　型”语言，汉语句法形式上偏爱排偶的倾向，词汇　孳乳上是以双声叠韵的对立统一为派生关系　的［２　。　从词与短语的对应关系上可以看出它们相互　渗透和演进轨迹。依据功能词类别分为并置关系　和非并置关系两类。并置关系类型，通常由ａｎｄ　及其变体连接，数量较大。有“连体双胎”　（Ｓｉａｍｅｓｅ　ｔｗｉｎｓ）、“双重短语”（ｄｏｕｂｌｅ　ｐｈｒａｓｅ）、成　对词ｗｏｒｄｓ　ｉｎ　ｐａｉｒｓ）等不同称谓，如ｓｐｉｃｋ—ａｎｄ—　ｓｐａｎ（崭新的）／ｆａｉｒ　ａｎｄ　Ｓｑｕａｒｅ（光明正大）【　１１。偶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有三个的，如ｍｕｓｈ，ｇｕｓｈ　ａｎｄ　ｌｕｓｈ（御用社评）。非　源关系，ｈｅｌｔｅｒ—ｓｋｅｌｔｅｒ，ｈｕｒｒｙ—ｓｃｕｒｒｙ与ｈａｒｕｍ—　ｃａｒＬｌｍ也应具有同源关系，现在是声形相近的同　并置关系类型通常由由介词连接，如ｔｅｔｅ—ａ—　ｓｔｅｔｅ（面对面）／ｆａｃｅ—ｔｏ—ｆａｃｅ（面对面）／ｂｌｏｗ—ｂｙ　义词，义项有同有异。　—ｂｌｏｗ（极详细地），甚至包括ｏｎｅ　ｂｙ　ｏｎｅ（依　４．３语义理据　联绵词的情况是依声取字，无一定字。字型　变化有两个方向，一是变字不变义，如犹豫、犹与、　次）／ｔｉｔ　ｆｏｒ　ｔａｔ（以牙还牙之举）这样的短语。　由豫等都是迟疑不决（“容与”与它们同源，但已　常加入同一　语义理据是以基本语义为基础形成的心理联　发展了更多的词义）。一是更换字型，想。重叠词的心理联想理据有隐喻、换喻、提喻、　偏旁，即“右文”，以示意义范畴的差异，也构成了　类比等。（１）隐喻，本体和喻体同现，如ｔｏｙｂｏｙ（靠　辐射型义衍孳生联绵同族词的验证线索，如王国　年长女子为生的男子，帅哥）＜ｔｏｙ（玩具）＋ｂｏｙ　（男孩）／（高速办案）＞ｒｏｃｋｅｔ（火箭）＋ｄｏｃｋｅｔ（判决　摘要）；只出现喻体，如ｂｏｙｔｏｙ（作为性玩物的年轻　女子）／ｗｈｉｔｅ　ｋｎｉｇｈｔ（白衣骑士，指政治上的革新　者，救援者）／ｃｌａｐｔｒａｐ（哗众取宠的话）＜ｃｌａｐ（鼓　掌）＋ｔｒａｐ（陷阱），只出现喻体。（２）换喻，至少　一个重叠项为借体，如ｌａｐｔｏｐ（便携式电脑）＜ｔａｐ　（坐姿时的大腿上方）十ｔｏｐ（顶部）／ｔｈｉｇｈ—ｈｉｇｈ　（长筒袜）＜ｔｈｉｇｈ（大腿）＋ｈｉｇｈ（高）。（３）提喻，如　ｐｏｔｔｙ－ｐａｒｉｔｙ（男女便位平等）＜ｐｏｔ（抽水马桶）＋　ｐａｒｉｔｙ（平等）／Ｓａｗ—ｊａｗ（长时间商量）＜ｊａｗ　（颌）。（４）类比，如ｂｒａｗｎ　ｄｒａｉｎ（劳工外流）＜　ｂｒａｉｎ　ｄｒａｉｎ（人才外流）［ｂｒａｗｎ指体力，代体力劳　动者；ｂｒａｉｎ指智力，代脑力劳动者］。汉语联绵词　中的衍生类，可视为重叠的变式，其间固然没有上　述语义关系。而其余则可遵循“音近义通”的路径　考察，这部分联绵词基本上为同义相属（如崔嵬），　进而可形成同族联绵词（“黾勉”同族词）。因此，　若认为联绵词重叠项问为并列关系，则不存在上　述重叠词的那些语义关系。　４．４文字理据　文字理据表现为词的文字书写形式与词义之　间的联系，即可以从文字的书写形式推断出该词　的词义。重叠词和联绵词都有一词多形现象。英　语采用表音文字，文字理据丧失，但能较好地记录　重叠词的音值，一词多形者少。汉语采用表意文　字，音近义通，文字孳乳，同形、同音、同义字之间　又相互假借，字义字型不随音而变，致使联绵词词　无定字，但无论重叠词还是联绵词其文字形式都　能尽力为其词义提供某些依据。一个词有多个音　韵协调形式，出现“意义相同，形式相近”的情况。　这既违反语言的经济原则，又与语言一音一形的　象似原则不符。因此，语言的使用者可能保留其　一而废弃其余，或让它们承担不同的意义而成为　不同的词。　如重叠词ｒａｚｚｌｅ—ｄａｚｚｌｅ与ｒａｚｚｍａｔｚａｚ等有同　维在《国学季刊・研究发题》（一卷三期）中证实，　“雨之小者日膘屎，草之小者日蘼芜，日绵马，木之　柔者日木髦，虫之小者日蠛蠓，状草木之细密日　髦，状鸟之小者日绵蛮：殆皆与微之字音义相　类。”…１　２８５或韵部相同，或同摄通转，大多都伴有词　义变化，从而导致新词的产生，比如踯躅、踌躇已　有了各自侧重的意义。　４．５象似理据　４．５．１重叠的象似理据　象似性这一概念最早由美国符号学家皮尔斯　（Ｃ．Ｓ．Ｐｅｉｒｃｅ）在给符号分类时提出，指符号与其所　指对象之间的近似程度（１ｉｋｅｎｅｓｓ），称具有这种象　似关系的符号为象似符（ｉｃｏｎ），认为每种语言的句　法，借助约定俗成的规则，都具有合乎逻辑的象似　性［　引。认知语言学家将这一观念加以扩展和深　化，将象似性概括为语言符号及其结构和他们所　代表的概念内容和外在现实及其结构之间存在着　的某种相似性。张敏总结说“由于人类面对的外　在世界是相同的，作为外在世界在人类认知系统　中的投射的概念结构在不同语言中亦有相似之　处，这样，不同语言中相似的结构代表相似的意义　的现象便不难理解了。”【２３］Ｈａｉｍａｎ提出了“语言　类似图样”（ｄｉａｇｒａｍｍａｔｉｃ　ｉｏｃｎｉｃｉｔｙ）的观念并对象　似类型做了划分［　引，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提出语言、句法　（词法）不是一个自足的任意的符号系统，就其本　质而言是一个象征系统，不仅是象声词，而且从整　个词汇层面到语法层面都是对语义内容的象征性　建构［２５］。这个词法、句法与语义之间关系的基本　假设是认知语言学象似性研究的重要理论。　语言符号重叠后，重叠项间的非任意性增加。　最早注意到语言重叠式的形式与意义间象似性的　是Ｓａｐｉｒ，他称这种重叠形式具有“不证自明的象　征性”（ｓｙｍｂｏｌｉｓｍ）［２６］６　—６４。Ｌａｋｏｆｆ＆Ｊｏｈｎｓｏｎ　（１９８０）注意到英语里有一种“形式越多，内容越多　（ｍｏｒｅ　ｏｆ　ｆｏｒｍ　ｉｓ　ｍｏｒｅ　ｏｆ　ｏｃｎｔｅｎｔ）的句法隐喻ｏ　Ｊ．　Ｒｏｂｅｒｔｓ（１９９１）提出重叠式的实质是类象地用形式　・１０９・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量的增加反映概念的量的增加。“标记理论”　在各种动因中，象似性是重叠词一个主要的　（ｍａｒｋｅｄｎｅｓｓ　ｔｈｅｏｒｙ）也支持上述论点。重叠象似　重叠动因。戴浩一基于对汉语重叠（即重复）的研　动因是戴浩一（Ｔａｉ）基于对汉语重叠现象的观察　究将这种重叠动因定义为：“语言形式的重叠对应　首次提出来的，他将重叠动因定义为：“语言表达　于概念领域的重叠”Ｌ２３ｊ。对于重叠的象似理据已　形式的重叠（重复）对应于概念领域的重叠（重　有一些共识，如重叠代表“更多”内容，如数量的增　复）”【２３Ｊ。也就是说，若语言在语法和句法构造上　多、动量的重复、性状的增强等。联绵词中的重言　用重叠或重复的形式去表达事物程度变化的意　动词表示动量的重复（现代汉语动词重叠则具有　义，就可以说明这种构造是以象似的方式构造而　少量尝试等含义），如《周南・卷耳》：“采采卷耳，不　形成的。我们认为重叠还有它丰富的情感内涵，　盈倾筐”中“采采”为“非一采也”（朱传），意为动量　结构分析和认知分析都没足够重视人的情感。　多；“采采”也是重言形容词，如《周南・苤苜》：“采　４．５．２重叠词与联绵词的象似理据　采苤苜，薄言采之”中“采采”为“茂盛貌”，意为数　前面的“语音理据”等方面的考察，偶有深入，　量多；《曹风・蜉蝣》：“蜉蝣之翼，采采衣服，薄言采　多在表层，因此要从认知上追究重叠结构形式与　之”意为华饰，颜色众多。张敏将重复共性之下的　意义的互动关系。根据Ｈａｉｍａｎ的观点，单个词的　理据表达为：形式元素的重复出现以同样的方式　本身是任意性质的标记符（ｓｙｍｂｏ１），但将它们组　反映了意义元素的复现［２３　Ｉ。下面以此为依据并　织起来的结构方式（语法）却可以具有图样式的象　且在与非重叠形式（重叠词重叠项或原形多有单　似性，即构成成分的关系和其所指物构成元素之　用形式）比较的基础上对重叠词和联绵词形式一　间的关系相同，即关系对应［２４】５６，５　—５４。。重叠词　意义的匹配概括如下：　和联绵词不能算单个的形式，作为一种复合形式，　１）重叠词：①重叠表示连续不断，主要是拟声　符合关系象似的组织形式。但是重叠的动因来自　重叠词和衍生重叠词，如ｒａｔ—ｔａｔ（连续清脆的扣　多种认知原则及审美原则的相互竞争，比如英语　击声）＜ｔａｔ（轻击）／ｂｏｗ—ＷＯＷ（汪汪声）＜ｗｏｗ（短　多音节词将其内部音节协韵这一事实（如ｒａｎｄａｎ　促的叫声）②重叠表示反复、交错，如ｚｉｇｚａｇ（曲折　（狂欢）＜ｒａｎｄｏｍ（胡乱的）／ｔｅｅｖｅｅ（电视）＜Ｔｖ＜　变化）／ｓｅｅ—ｓａｗ（上下或前后交替移动）／ｔｅｅｔｅｒ—　ｔｅｌｅｖｉｓｉｏｎ）以及“短语成分截短”重叠词（如ｐｏｃｏ　ｔｏｔｔｅｒ（上下起落）。③重叠表示程度加深，如ｔｉｐ—　（语言使用上无性别歧视）＜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ｌｙ　ｃｏｒｒｅｃｔ／ｓｌｏ—　ｔｏｐ（绝顶的）／ｔｅｅｎｙ—ｗｅｅｎｙ（小小的）／ｍｏｖｉｅ—　ｏｔｏ（慢动作）＜ｓｌｏｗ（慢）＋ｍｏｔｉｏｎ（运动））表明，有　ｍｏｖｉｅ（名副其实的电影）。④重叠表示杂乱，如　时象似原则、经济原则以及形态规则、句法规则、　ｐｅｌｌ—ｍｅｌｌ（混乱的）／ｒａｚｚｌｅ—ｄａｚｚｌｅ（无序状态）／　语义规则、音韵规则及类推规则或分别地或部分　ｈｉｇｇｌｅｄｙ—ｐｉｇｇｌｅｄｙ（杂乱无章）。⑤重叠表示同时　地或共同起着主要作用。重叠词的重叠项的选择　或并行，如ｗａｌｋｉｅ—ｔａｌｋｉｅ（步话机）／ｗａｌｋｉｅ—ｌｏｏｋｉｅ　或匹配可能有巧合情况（如ｃｏｌｄ　ａｃｌｌ（冷线电话）／　（便携式电视摄象机）／ｈａｎｄｌｅ—ｔａｌｋｌｋｉｅ（手提式步　ｆｌｏｗｅｒ　ｐｏｗｅｒ（花癜派的权利）／Ｄｒｅａｍ　Ｔｅａｍ（最佳　话机）。⑥重叠表示选择、不定，如ｇｏ—ｎｏ—ｇｏ（是　人选组成的班子））。李国正也对此做出过同样的　或否的决定）／ｓｈｉｌｌｙ—ｓｈａｌｌｙ（犹豫不定）／ｄｉｌｌｙ—　推测（如刚强）［１３］，但我们倾向于认为多数是刻意　ｄａｌｌｙ（磨磨蹭蹭）。⑦重叠表示互相、对应，如ｗｉｎ　选择的结果。有些重叠词是参照范型（ｓｔｅｒｏｅｔｙｐｅ）　—ｗｉｎ（双赢的）／ｌｏｓｅ—ｌｏｓｅ（不利双方的）／ｏｎｅ—　类推的结果，通过类推原则仿拟制造的意义相近　ｏｎ—ｏｎｅ（一对一比赛）。⑧重叠表示照顾关爱、短　的重叠词，因而有充分理由说明英语对这种韵律　时少量以及尝试等，多用于父母、成人与幼儿间的　词的偏爱，是非任意选择的结果，如ｂｒａｗｎ　ｄｒａｉｎ　交流，如ｄｉｎ—ｄｉｎ（用餐）／ｐｉｇｇｙ—ｗｉｇｇｙ（ｄ，猪，脏　（劳工外流）＜ｂｒａｉｎ　ｄｒａｉｎ（人才外流）／Ｖｅｅｊａｙ（电　孩子）／ｗｅｅ—ｗｅｅ（尿尿）。⑨重叠表示向状态、性　视音乐节目主持人）［Ｖ指ｖｉｄｅｏ］＜Ｄｅｅｊａｙ（流行音　质或隐喻方向引申，如ｇｏｏ—ｇｏｏ（色情的）＜ｇｏｇｇｌｅ　乐唱片节目支持人）＜Ｄｉｓｋ＋Ｊｏｃｋｅｙ（操作员）。韵　（瞪眼看）／ｌｏｖｅｙ—ｄｏｖｅｙ（多情的）＜ｌｏｖｅ（爱）＋　角所在的项对匹配重叠项有着制约作用，如ｐｏＰ　ｄｏｖｅ（鸽子）／ｌａｒｄｙ—ｄａｒｄｙ（无精打采，装的像花花　—ｔｏｐ（拉盖的）：ｚｉ‘ｐ—ｔｏｐ（拉边开盖的）／ｐｏｒｔａ—　公子的）［对说话腔调的模拟引申］。以上各类没　ｐａｃｋ（便携式音像装置）：ｔａｃｋｐａｃｋ（背负式器械），　有严格界限，如①类与②类之间，只是描述了较突　其中ｔｏｐ和ｐａｃｋ分别对前边的重叠项的选择起着　出的象似动因，有的相互交叉。　制约作用，或头韵制约，或尾韵制约。　２）联绵词：①联绵表示持续不断，如阗阗／，Ｈ皆　・１１０．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喈／躲躲。②重叠表示反复不定，如踟蹰　＃徊／遥　东大学文科论文集刊，１９７９，（２）．　遥。③联绵表示折绕屈曲，如委蛇僦婉侗流。　［１１］李国正．联绵字研究述评［Ｊ］．语文导报，１９８７，（４）．　④联绵表示杂沓，如陆离傀斓／被离。⑤联绵表　［１２］许余龙．对比语言学概论［Ｍ］．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　社。１９９２：１３７．　示众多繁盛、壮大密集，如蓁蓁饫天／纷组。⑥联　［１３］Ｃｒｙｓｔａｌ，Ｄ．１９８７．ｎｅ　Ｃａｍｂｒｉｄｇｅ　Ｅｎｃｙｃｌｏｐｅｄｉａ　ｏｆ　Ｌａｎ－　绵表示高大、辽远，如崔嵬／尧噩翘肩定敖。⑦联绵表　ｇｕａｇｅ［Ｚ］．Ｃａｍｂｆｉａｇｅ：Ｃａｍｂｒｉｄｇｅ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Ｐｒｅｓｓ，１９８７：　示迟缓舒放、和悦美好，如婉娈／辟句陶／晏晏。⑧联　７４．　绵表示晦暗不明，如恍惚／睇每晦假暖。⑨联绵表　［１４］王力．汉语史稿：上册［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０：４５—４６．　示心神不宁、失意惆怅，如怛怛／惆怅／烦惦。以上　［１５］陆国强．现代英语词汇学［Ｍ］．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　杜，１９９９：６０．　各类以描绘数量、时量、动量的增多为主，这一点　［１６］泰勒，Ｅ．原始文化［Ｍ］．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与重叠词相同。　２ｏｏ５：１６４—１９６．　［１７］马真．先秦复音词初探［Ｊ］．北京大学学报，１９８０（１）．　［参考文献］　［１８］白平．双声连绵词成因浅探［Ｊ］．山西大学学报，１９８２（１）．　［１］许惟贤．论联绵字［Ａ］．方光焘与中国语言学：方光焘先　［１９］Ｓａｕｓｓｕｒｅ，Ｆ．ｄｅ．ｏＣｕｒｓｅ　ｉｎ　Ｇｅｎｅｒａｌ　Ｌｉｎｇｕｉｓｔｉｃｓ［Ｍ］．Ｎｅｗ　生纪念文集［Ｃ］．北京：北京语言大学出社，２００３．　Ｙｌｏｒｋ：Ｔｈｅ　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ｉｃａｌ　Ｌｉｂｒａｒｙ，Ｉｎｃ．，１９５９：１３７．　［２］张博．汉语同族词系统性与验证方法［Ｍ］．北京：商务印　［２０］申小龙．中国句型文化［Ｍ］．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出版　书馆，２００３．　社，１９８８：３—４．　［３］刘勰．文心雕龙・物色［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２１］汪榕培．英语词汇学研究［Ｍ］．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　１９８３：４９３．　社，２Ｏｏｏ：１３７．　［４］陈光磊，王俊衡．中国修辞学通史・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　［２２］Ｐｅｉｒｅｅ，Ｃ．Ｓ．　ｅ　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　ｏｆ　Ｐｅｉｒｅｅ［Ｍ］．Ｂｕｃｋｌｅｒ，Ｔ．　卷［Ｍ］．长春：吉林教育出版社，１９９８：６８．　（ｅｄ．），ＮＹ：Ｈａｒｃｏｕｒｔ．Ｂｒａｃｅ，１９４０：１０６．　［５］Ｑｕｉｒｋ，Ｒａｎｄｏｌｐｈ，ｅｔ　ａ１．１９８５．Ａ　Ｃｏｍｐｒｅｈｅｎｓｉｖｅ　Ｇｒａｍｍａｒ　ｏｆ　［２３］张敏．从类型学和认知语法的角度看汉语重叠现象［Ｊ］．　ｔｈｅＥｎｇｌｉｓｈ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Ｍ］．Ｌｏｎｄｏｎ：Ｌｏｎｇｒａａｎ，１９８５：１５７９．　国外语言学，１９９７，（２）．　［６］Ｍａｔｈｅｗｓ，Ｐ．Ｈ．１９９７．Ｏｘｆｏｒｄ　ｃｏｎｃｉｓｅ　Ｄｉｃｔｉｏｎａｒｙｏｆ　Ｌｉｎｇｕｉｓ－　［２４］Ｈａｉｍａｎ，Ｊ．ｎｅ　ＩｏｃｎｉｃｉｙｔｏｆＧｒａｍｍａｒ［Ｊ］．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１９８０：　ｔｉｃｓ［Ｚ］．ｘＯｆｏｒｄ：ｘＯｆｏｒｄ　Ｕｎｖｅｒｓｉｔｙ　Ｐｒｅｓｓ，１９９７：３１２．　５６．　［７］张斌，许威汉．中国古代语言学资料汇纂・训诂学分册　［２５］Ｌｓｎｇａｃｋｅｒ，Ｒ．Ｗ．ＦｏｕｎｄａｔｉｏｎｓｏｆＣｏｇｎｉｔｉｖｅＧｒａｍｍａｒ［Ｍ］．　［ｚ］．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１９８６：２２７．　Ｖｏ１．Ｉ　Ｓｔａｎｆｏｒｄ：ＳｔｎａｆｏｒｄＵｎｖｅｍｉｙｔＰｒｅｓｓ，１９８７：ｌ１—１２，　［８］王力．汉语音韵［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０：４０—４１．　２４—２５．　［９］王力．古代汉语（修订本）［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１：８８．　［２６］Ｓａｐｉｒ，Ｅ．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Ａｎ　Ｉｎｔｒｏｄｕｃｔｉｏｎ　ｔｏ　ｔｈｅ　Ｓｔｕｄｙ　ｏｆ　［１Ｏ］殷焕先．联绵字的性质、分类及上下两字的分合［Ｊ］．山　Ｓｐｅｅｃｈ［Ｍ］．Ｈａｒｃｏｕｒｔ，Ｂｒａｃｅ　ｎａｄ　ｗｌｏｒｌｄ，１９２１．　Ｉｃｏｎｉｃｉｔｙ　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ａｎｄ　Ｍｏｔｉｖａｔｉｏｎ　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Ｅｎｇｌｉｓｈ　Ｒｅｄｕｐｌｉｃａｔｉｖｅｓ　ａｎｄ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Ｌｉａｎｍｉａｎｃｉ　ＰＡＮＧＸｉｕ—‘ｃｈｅｎｇ　（Ｓｃｈｏｏｌ　ｏｆ　Ｆｏｒｅｉｇｎ＂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ｓ，Ｎｏｒｔｈｅａｓｔ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ｙｔ，Ｃｈａｎｇｃｈｕｎ　１３００２４，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Ｌｉａｎｍｉａｎｃｉ，ｏｒ　ｃｌａｓｓｉｃａｌ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ｒｅｄｕｐｌｉｃａｔｉｖｅｓ（Ｃｈｉｎｅｓｅ　ｄｉｓｙｌｌａｂｉｃ　ｗｏｒｄｓ，ｏｆｔｅｎ　ａｌｌｉｔｅｒａｔｅｄ　ｏｒ　ｒｈｙｍｅｄ），ｉｓ　ｎｏｔ　ｕｎｉｑｕｅ　ｔｏ　Ｃｈｉｎｅｓｅ，ｗｈｉｃｈ　ｉｓ　ｃｏｎｔｒａｒｙ　ｔｏ　ｇｅｎｅｒａｌ　ｖｉｅｗｓ　ｏｒ　ａｓｓｕｍｐｔｉｏｎｓ．Ｉｔ　ｓｈａｒｅｓ　ｓｔｒｉｋｉｎｇｌｙ　ｓｉｍｉｌａｒ　ｆｅａｔｕｒｅｓ　ｗｉｔｈ　Ｅｎｇｌｉｓｈ　ｒｅｄｕｐｌｉｃａｔｉｖｅｓ　ｉｎ　ｍｏｔｉｖａｔｉｏｎ　ｂｏｔｈ　ｏｆｔｈｅｔｏｐｌａｙｅｒ　ａｎｄ　ｏｆｔｈｅｂｏｔｔｏｍｏｎｅ．Ｒｅｄｕｐｌｉｃａｔｉｏｎｉｎｔｈｅｓｅｔｙｐｅｏｆｗｏｒｄｓｉｓｍｏｔｉｖａｔｅｄｍａｉｎｌｙｂｙ　ａ　ｓｅｔｏｆｐｒｉｎ－　ｃｉｐｌｅｓ　ａｎｄ　ｒｕｌｅｓ　ｗｈｉｃｈ　ａｒｅ　ｏｃｍｐｅｔｉｔｉｖｅ　ａｎｄ　ｃｏｏｐｅｒａｔｉｖｅ．Ｔｏｐ—ｌａｙｅｒ　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ａｎｄ　ｏｃｍｐａｒｉｏｓｎ　ｃｏｎｃｅｎｔｒａｔｅ　ｏｎ　ｔｈｅ　ｐｂｏｎ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ｍｏｒ－　ｐｂ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ｓｅｍａｎｔｉｃ　ａｎｄ　ｇｒａｍｍａｔｏｌ　ｃａｌ　ｍｏｔｉｖａｔｉｏｎｓ，ｗｈｉｌｅ　ｂｏｔｔｏｍ—ｌａｙｅｒ　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ａｎｄ　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　ｆｏｃｕｓ　ｏｎ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ａｅｓｔｈｅｔｉｃ　ｎａｄ　ｃｏｇｎｉｔｉｖｅ　ｍｏｔｉｖａｔｉｏｎｓ．Ｉｃｏｎｉｃｉｔｙ　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ｒｅｖｅａｌｓ　ｔｈｅ　ｆｉｎａｌ　ｃａｕｓｅ　ｏｆ　ｃｒｏｓｓ—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ｆａｍｉｌｙ　ｒｅｓｅｍｂｌｎａｃｅ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ｌｉａｎｍｉａｎｃｉ　ａｎｄ　Ｅｎｇｌｉｓｈ　ｒｅｄｕｐｌｉａｃｆｉｖｅｓ．Ｒｅｄｕｐｌｉａｃｔｉｏｎ　ｐｒｅｆｅｒｅｎｃｅｓ　ｏｎ　ｌｅｖｅｌｓ　ｈｉｇｈｅｒ　ｔｈａｎ　ｌｅｘｉｓ　ｍａｙ　ｂｅ　ｔｈｅｗａｔｅｒｓｈｅｄ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Ｅｎｇｌｉｓｈ　ａｎｄ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Ｔｈｉｓ　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　ｈａｓ　ｄｅｅｐｅｎｅｄ　ｔｈｅ　ｒｅｓｐｅｃｔｉｖｅ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　ａｎｄ　ｈｅｌｐｓ　ｔｏ　ｇａｉｎ　ｓｏｍｅ　ｉｇｈｔｅｎｍｅｎｔ　ｉｎ　ｔｅｒｒｎＳ　ｏｆ　ｔｙｐ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ｓｉｍｉｌａｒｉｔｙ．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ｍｏｔｉｖａｔｉｏｎ；ｒｅｄｕｐｌｉａｃｔｉｖｅｓ；ｌｉａｎｍｉａｎｃｉ；ｉｃｏｎｉｃｉｔｙ；ｆａｍｉｌｙ　ｒｅｓｅｍｂｌａｎｃｅ　［责任编辑：张树武】